木匠做

彩云飞祥 / 著投票加入书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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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  豫西山地,人口稠密,丘陵起伏,古镇很多。古镇很古很古,说不清是哪朝哪代形成的。

    镇上东西有两条河,一条从东南向北,一条从西南向北,在镇子的北边汇合后仍潺潺向北。镇的东西,各有一座独孔石拱桥,石拱桥很古很大,像两头凶猛的卧狮,镇守着镇子的东西,遏守在贯穿豫西的交通要道上。大小河流的流向,多数是由西向东,唯独古镇这两条河是由南向北,分东、北、西三个方向,把古镇死死围住,古镇像一个半岛,形成了易守难攻的兵家必争之地。抗日战争时期,八路军为解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古镇人民,牺牲了整整两个连的兵力,才使古镇回到了人民手中。

    镇上住的大多是黄土地里刨食儿的庄稼人。庄稼人有个习惯,不光要会种庄稼,还要学会一门或两门手艺。农忙时在家种庄稼,农闲时外出卖手艺。庄稼人都觉得靠手艺才能过上殷实日子。闺女找婆家,男方会不会手艺,成了男婚女嫁的首要条件。

    镇上有一后生,单传三代,是根独苗,从小家里娇生惯养,长的膘肥体壮,一表人才。可偏偏不是读书的料,15岁就辍学回家,跟着一个“半把刀儿”木匠当学徒。人常说“跟着好人学好人,跟着巫婆装假神”学了一年,吃不下那个苦,也就停下不学了。农村的粗笨木活儿也凑合着会做一些,村里的大人孩子都叫他“小木匠”

    他做的木工活不出名,可小木匠挺出名的,叫着叫着,他姓啥叫啥谁也不记得了。

    20岁那年,有人给小木匠提亲,说的是邻村的一个姑娘,姑娘娴熟、貌美、聪明大方。姑娘的父亲是个老学究,办啥事都爱讲究,经过了三盘六问,明察暗访,才允下了这门亲事。

    不久小木匠结了婚,三天后要陪媳妇回娘家省亲,岳父说:“闲婿呀,家里还有些碎木料,可以做一个‘坐坡儿’(小孩坐的木凳子),你们明年就该生小孩儿了,免得到那时孩子没处坐”“不急,不急,七不出门,八不回家,大正月不许做‘坐坡儿’,腊月才能做‘坐坡儿’,我们做生意人都讲究这些”岳父很赏识女婿的聪明和世故。

    “咱后院有棵白椿树,想做一张双人床,你看行不行?”岳父说。

    小木匠说:“椿树为王正好做床,好料,好料!”

    岳父一听,女婿有手艺,又会讲话,心里吃蜜似的高兴,更加赏识他了。

    岳父陪着他来到后院,后院里长着一棵七尺高四把有余的白椿树,岳父说:“你看做床够不够?”

    小木匠胸有成竹地说:“粗细够了,可长短不够。”

    岳父问:“那要多长啊?”

    小木匠扳着手指说:“一人五尺,两人一丈,两头再放两枕头,最少也得丈二长吧。”岳父听了,立马翻了白眼儿,差点晕过去。

    “木匠木匠真内行,老丈人做床丈二长”在村里传开了,比“小木匠”传得还响。

    妻子为这事和他闹了几天别扭,后来慢慢也就烟消云散了。这事虽说不再计较了,但常常要他多读读书,多学学精细,还常常教他说话、办事。唯恐他再办那“老丈人做床丈二长”的掉底事。

    过了几年,她们生一聪明伶俐的小女孩,妻子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女儿的身上,教女儿的多了,慢慢地也顾不上再教他了。

    女儿自小聪慧,学习努力,成绩在班上总是数一、数二,十六岁那年,轻轻松松地考上了大学,两口子乐的合不拢嘴。女儿到校报到的那天,他亲自替女儿背着行李,送女儿上大学。

    送女儿回来后,妻子问他,孩子在学校不知怎么样?他说:“你放心,她们学校住宿的条件可好了,她们睡的都是双人床”

    妻子听了一愣,狠狠瞪了他一眼。他马上辩解说:“她们睡的是双人床啊,就是床上面又放了一张床的那种。”

    妻子苦笑了几声,再也说不出什么?